「1。Waitting。
「等,寂寞到夜深;夜已漸荒涼,夜已漸黑暗。」
玻璃杯。修長蒼白清澈透明;桌上排了一列。
液體分量從左往右逐步遞進,正好湊齊七個音階。
空心鐵棒劃過杯口邊緣。回蕩一室水晶音色。
他想笑的。奈何唇瓣乾燥,稍一拉扯便撕裂流血。
他旋轉左手的鐵棒,擡頭望鍾——二十三點四十九分。
細長的柱狀物體寂寞回轉一圈,脫離手心直線墜落。
這是一個平凡的時段。他卻完成了一個又一個枯燥而煽情的落寞動作。以冰涼指尖,用娴熟姿態。
他是在十九點開始等待的。
初夏的天,尚未擺脫灰藍,完全沈淪于撒旦的羽翼。
他靠窗坐下,與世界一步之遙。
隔絕開外界的窗,沁涼使頭痛舒緩少許。指骨輕叩看似脆弱確堅硬的介質。
哒,哒,哒。仿若孩子的鞋拍打道路的聲響,漸漸與心跳同步。
哒,哒,哒;撲嗵,撲嗵,撲嗵。
於是,他就著這個姿勢,微睜著眼看蒼穹由藍轉暗。親眼目睹它折斷雙翼甘願墮落的過程。
路燈順序變亮,霓虹張揚閃爍。
光線灼傷他酸澀雙眸,伸手去揉,沒有淚。
他屈膝拾起它。用之敲了敲被漆成暗紅的楊木桌角。
他揚起雙手,優雅從容地。擊奏一首唱曲——Emilie Simon 的 The Frozen World。
空靈旋律,清脆凜冽。
最後一個音,在零時零分畫上句點。
他順手把鐵棒棄置於最後一個杯內。裝滿了水的特殊的第八個杯子,沈默地接納並將它們虛幻地脹大。
他關上門。鑰匙從公寓所在的第三十六樓扔下,抛物線完美流暢。卻聽不見徹底粉碎的聲音。
那邊是大海,深黑渾濁的。聲音自然是無法聽見了,畢竟那麽遠。
他笑,肆無忌憚。唇線滲出血絲。輕輕抿緊,舌尖流轉腥甜的味道。如同少年時第一次接吻,彼此盲目的撕咬。
然而,回憶總是久遠而模糊。
他轉身離開,Converse板鞋刷洗發白的底面走出突兀聲響及回音若幹。
今次,他再不回頭。
Tbc。